〔摘　要〕重農學派是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第一個系統理解，在理論上、實踐上非常重視農業，在經濟學說史和資本主義發展史上具有重大意義。重農學派對我國建立城鄉統一的稅制具有重大的指導作用。借鑒重農學派的稅收思想，目前我國已實行取消農業稅、把農民納入相應的稅收系統當中、利用稅收優惠政策加大對農民的支持等措施，減輕農民負擔。統一城鄉稅制，實現統一稅法、公平稅負、簡化稅制，有助于促進城鄉經濟社會協調發展。

　　〔關鍵詞〕重農學派；單一土地稅理論；農業稅

　　重農學派是18世紀下半葉在法國產生并流行的一個經濟學派。該學派是在當時法國生產以農業為主的背景條件下產生的，它反對重商主義學說，主張農業是惟一生產和創造財富部門的理論為基礎，故稱重農學派。統一城鄉稅制是我國農業稅制改革的目標。借鑒重農學派的稅收思想，建立稅制簡化、結構優化、多層次多環節調節的城鄉統一的稅制體系，是解決城鄉及內外有別的二元稅制對經濟發展的扭曲問題的有效途徑。

　　一、統一城鄉稅制是我國農業稅制改革的目標

　　（一）我國農業稅費改革

　　1958年6月，國家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稅條例》。后來，雖然做過幾次大的調整，但基本上還是以該條例為基礎的。隨著時代和經濟的發展變化，農業稅征收目的、主體、對象和范圍等等與過去相比都發生了重大變化。隨著工商業的發展，農業在國民經濟的比值逐漸下降，農業稅已不是我國財政收入的主要財源。以2001年為例，農業各稅只占2001年中央政府財政收入的5 6%.農業稅的征收目的并非僅僅為增加財政收入，其主要功能是集中到公平納稅的宏觀上來。然而，這種陳舊的稅制除了加重農民負擔外，在征收方面也出現了諸多與現實脫節的地方，已不能有效發揮稅收的經濟調節作用。同時，混淆了農村財政分配關系，嚴重影響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和社會秩序，阻礙了農村經濟和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也成為農村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障礙。這一客觀現實，迫使我國政府在農村展開了以農村稅費改革為核心的一系列改革。

　　2000年以安徽為試點進行農村稅費改革，主要內容是取消鄉統籌費、農村教育集資等專門面向農民征收的行政事業性收費和政府性基金、集資。同時，取消屠宰稅，逐步取消統一規定的勞動積累工和義務工，調整農業稅和農業特產稅政策；改革村提留使用辦法。2002年擴大改革的試點范圍，2003年在全國范圍之內推開，到2005年初，江蘇、重慶、河南、四川、山西、內蒙古、貴州、安徽、海南、廣東、寧夏、福建相繼宣布取消農業稅。

　　這次稅費改革從源頭上堵住了亂收費、亂攤派、亂集資的口子，使得農民從中受益，人們稱之為繼土地革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的第三次革命，但這次改革與以往不同的是，前兩次都是農村生產關系的改革，而這次改革不僅僅是農村生產關系的重大改革，同時也是各個階層利益的重新分配，涉及面寬而深，觸動各方的經濟利益，因而實施它極具艱巨性和復雜性。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是，農民負擔減輕了但是農村的鄉鎮機構和村級組織卻無法正常運轉。那么我國的稅制究竟如何走向？從2000年試點改革開始已成為學術界和理論界討論的熱點。但是，基本的觀點是實行城鄉統一稅制。

　　從長遠來看，建立與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總體戰略目標具有一致性的且與全球稅收制度接軌的稅費制度，使農村稅費制度規范在整個國家市場經濟制度建設的系統之內，成為規范農村利益分配關系的長期穩定的制度是一種必然的趨勢。我國農業稅制改革的目標就是要最終建立統一的城鄉稅制。城市偏向的國民收入分配政策以及城鄉二元稅制結構是農民負擔過重的根源之一，從根本上減輕農民負擔，必須突破現行城鄉二元稅制結構，統一城鄉稅制。從目前來看，我國主要農產品的生產成本和國際主要競爭者還存在著較大的差距。我國農產品成本高，除了生產規模小，機械化水平低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農產品生產的成本外支出高。統一城鄉稅制是我國政府扶持農業發展的有效途徑，有助于對農業進行扶持和保護，提高我國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其現實意義是不言而喻的[3].

　　（二）統一城鄉稅制是國際上通行的做法

　　世界各國的稅收制度，基本不單獨設立農業稅這一專門面向農業的稅種，農民作為納稅人，與其他社會成員享有相同的稅收制度。在城鄉統一的稅制下，農民的稅收負擔與其他社會成員一樣，按其經濟活動的屬性，分別在相應的稅種下繳納所得稅、增值稅、地產稅和遺產稅等。特別是在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后，我國就應該取消農業稅稅種，把農民的稅收納入統一的稅制體系當中。

　　二、重農學派的稅收思想

　　重農學派不僅在理論上，而且在實踐上都非常重視農業，較有影響的是布阿吉爾貝爾的稅收思想和魁奈單一土地稅理論。

　　（一）布阿吉爾貝爾的稅收思想

　　布阿吉爾貝爾是18世紀初葉開始至19世紀中葉期間，最早指出經濟學所提出的問題與解決的方法的學者，也是最早應用經濟學于稅制改革理論的帶頭人。著有《法國詳情》、《法國辯護書》、《谷物論》、《貨幣缺乏的原因》、《論財富、貨幣和賦稅的性質》等著作。他的稅收思想主要有：

　　1 批判柯爾培爾重商主義政策，認為國家應保護農業，而不是工商業。

　　2 分析了人民貧困與財政貧乏間的因果關系。指出賦稅制度以及包稅制致使農業貧困化。

　　3 提出改革舊稅制的三大主張。

　　（二）魁奈的土地單一稅理論

　　魁奈主要著作有《租地農場主論》、《谷物論》、《賦稅論》、《經濟表》、《經濟表的說明》、《經濟表的分析》、《重要考察》、《關于手工業勞動》、《關于工商業利益和所謂不生產階級生產性的紀錄》、《關于貨幣利息的考察》、《中國的專制制度》。魁奈賦稅理論的意義表現在他以重農主義理論為基礎，通過稅制改革，喚起對專制王權的批判，指出了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方向。他的土地單一稅理論主要有：

　　1 魁奈提出土地單一稅主張。認為賦稅的根據不在于賦稅協助權，而在于封建的君主共有權。在間接稅方面，應以葡萄園稅代替飲料稅。

　　2 認為純產品源泉在于農業。農業是惟一的生產部門，只有農業生產才創造“純產品”，其他部門包括工業生產在內，都不生產“純產品”。這是重農主義的一條基本原理。

　　3 對純產品課征直接單一稅，是負擔最輕的賦稅。

　　（三）米拉波的政策主張

　　米拉波也是重農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著作有《人口論》、《賦稅論》、《農業哲學》等。他的政策主張主要有：

　　1 自由放任。判斷一個社會健康與否就看它是否符合自然秩序的標準。政治經濟學的任務，即在闡明這種客觀的經濟規律，使人為秩序符合自然秩序。靠競爭和自由放任才能處于這樣一種自然秩序的狀態。

　　2 實行大農業經營。小農業經營想獲得很大的利益是不可能的，必須把土地集中形成大農業經營。

　　3 整頓稅收。廢除其他賦稅，實行只向土地所有者階級征收一種單一的地租稅，也就是只向土地所有者階級得到的那部分“純產品”征稅。實行單一租稅還可以簡化稅制，大大降低征收稅時花費的費用。

　　4 維護私有制。反復強調私有制是符合“自然秩序”的，私有制的安全是社會經濟秩序的基礎。

　　（四）杜爾哥的稅收思想

　　杜爾哥在經濟理論上集中研究了財富問題，著重考察了財富的形成和收入的分配。

　　1 對純產品學說的發展

　　杜爾哥把“自然的恩賜”不知不覺地轉化為農業勞動者的剩余勞動。認為“純產品”是土地對農民勞動的賜予，是農民勞動利用了特殊的自然生產力的結果，土地如果離開了勞動便不能生產任何東西。他認識到“純產品”轉化為地租被土地所有者占有是土地私有權的結果，比魁奈更進一步說明了地租的本質和根源。

　　2 工資和利潤理論

　　杜爾哥把工資、利潤、利息、地租都歸結為資本主義的基本收入。他認為工資是工人必要的生活資料，決定工資高低的因素是勞動者同購買他的勞動的人雙方協議的結果。工人人手過多的現象使工資必然趨向于工人最必要的生活資料。

　　3 利潤與價值論

　　杜爾哥第一個研究了“利潤”，把它看作是一個獨立的經濟范疇。既然資本促進了純產品的增加就應分享一份。他提出利潤是出自純產品的收入，是節約工資的結果。他由地租引出利息，由利息引出利潤。認為出租土地可以取得地租，借出貨幣可以得到利息，投資開辦企業就應得到利潤。認為只有農業勞動是惟一典型的生產勞動。土地是一切財富首要的、惟一的來源。把稅收分為直接稅和間接稅。前者是對土地所有者征收的稅；后者是對佃農征收的稅、對企業利潤征收的稅、對銷售或消費商品征收的稅三種。認為除了對土地純收入征稅外，所有賦稅都應廢除。

　　三、重農學派稅收思想對統一城鄉稅制的啟示

　　重農學派是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第一個系統理解，對亞當。斯密的經濟理論的建立產生重大影響，在經濟學說史和資本主義發展史上具有重大意義。重農學派對我國建立城鄉統一的稅制具有重大的指導作用。

　　（一）取消農業稅，減輕農民負擔

　　重農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布阿吉爾貝爾認為國家應保護農業，而不是工商業。我國已經從逐步降低農業稅稅率，直至最終取消了農業稅，以達到保護農業的目的。2004年，吉林、黑龍江兩省先行免征農業稅改革試點，河北、內蒙古、遼寧、江蘇、安徽、江西、山東、河南、湖北、湖南、四川等11個糧食主產省（自治區）農業稅稅率降低3個百分點，并主要用于鼓勵糧食生產；其余省、自治區、直轄市農業稅稅率總體上降低1個百分點。農業稅附加隨正稅同步降低，沿海及其他地區也根據地方財力進行了免征農業稅的改革試點。2006年開始，農業稅正式取消。農業稅在全國范圍內的取消，是新一屆中央政府解決“三農”問題、促進城鄉協調發展、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一項具有歷史性意義的舉措，對于長期以來稅費負擔較重的農民來講，無疑是件大喜事。

　　（二）把農民納入相應的稅收系統當中

　　重農學派在理論上、實踐上非常重視農業，把農民納入相應的稅收系統當中，使其承擔的稅收更加合理，是依據重農學派得到的啟示。在取消農業稅及大部分農業特產稅后，從納稅主體的分類來看，我國現行稅制的涉農稅收主要包括牧業稅、煙草特產稅、耕地占用稅和契稅，等等。農業稅取消后的稅制依然保留了“二元稅制”的結構特征，即將從事農業生產、取得農業收入的農民置于工商稅收體系之外。即是說，那將是一種“涉農稅收基本取消，城鄉稅制又未統一”新的“二元稅制”，其特點在于占總人口60%的農業人口中，有相當一部分處于納稅的真空狀態。在這種新形式的“二元稅制”下，我們看到農民的負擔的確減輕了。但是，農村稅費改革所要達到的最終目標，應是按照建立公共財政體制和現代稅制的要求，逐步減輕農民負擔，使農民作為納稅人取得與其他社會成員平等的納稅地位，最終實現城鄉稅制的統一，并沒有實現。取消農業稅，并不意味著農民不具有納稅義務，不繳納稅收。農民作為一個社會階層，應該有納稅義務。取消對農民單獨征稅的稅種后，可以對農民征收所得稅。由于我國大多數農戶經營規模很小，農民大都沒有記賬的習慣，如果對農民開征所得稅，確實存在計稅所得難于確定、征管困難、稅收成本高等問題。[2]從國外來看，對小規模農業經營者征收所得稅也存在著同樣的問題。國外解決這一問題的做法是采取農業標準課稅法，即以確定的標準農業所得作為基準，結合土地面積情況計算農民的農業所得，作為課稅的依據。由于個人所得稅設置了免征額，可以將絕大多數農民排除在征稅范圍之外，只有規模化經營的有收入所得的農業生產者才承擔稅負。

　　取消農業稅后，還可以把農產品稅納入增值稅體系。由于農業生產單位規模普遍偏小，沒有健全的核算體系，加之農業交易規模較小，農業增值稅的征管比較困難。從國外看，在對農業課征增值稅時，都采取了減免稅和其他一些特殊的照顧方法。如歐盟對農業實行的統一加價補償法、拉丁美洲國家實行的農業投入物零稅率法等。具體來說，農產品增值稅征收原理和依據應與我國現行增值稅相同，即對農民農業生產經營收入中扣除法定農業生產成本后的增值額征稅。在扣除項目上對農產品給予寬扣除額的優惠照顧；在稅率的設計上，由于我國農業生產效率較低，應考慮設置較低的稅率，并按照這樣的稅率對農產品出口全額退稅。

　　（三）制定稅收優惠政策加大對農民的支持

　　重農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魁奈認為純產品源泉在于農業，農業是惟一的生產部門，只有農業生產才創造“純產品”。對純產品課征直接單一稅，是負擔最輕的賦稅。借鑒魁奈的稅收思想，在統一的稅制下，應減輕農民稅收負擔，在稅率和抵免等方面對農民制定各種稅收優惠政策。我國農民收入水平低，長期以來農民負擔重，農村需要休養生息，不應把從農業中征稅作為增加財政收入的來源。在稅收政策上對農民應該有所傾斜。

　　（四）改革房產稅和土地使用稅，建立完善的房地產稅制

　　具體來說，在充分考慮城鄉居民的承受能力、切實保證減輕農民實際負擔的前提下，應實行輕稅政策，借鑒重農學派的思想，建立完善的房地產稅制。一是將房產稅、城市房地產稅和土地使用稅合并為房地產稅；二是擴大征稅范圍，將單位和個人的房產不分生產經營還是自用、不分坐落城鎮還是農村，全部納入征稅范圍；三是對負擔房地產稅有困難的城市低收入者、下崗職工、貧困農民、孤寡老人和遭受天災人禍的納稅人等給予稅收減免；四是規范計稅依據，合理設計稅率，根據征稅對象分別設計房屋產權和土地使用權兩個稅目。在稅率的設計上，要充分考慮城鄉居民的承受能力，切實保證減輕農民的實際負擔，實行輕稅政策。鑒于我國地域遼闊，各地的情況千差萬別，建議國家出臺統一的幅度稅率，在此基礎上，由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在國家規定的稅率幅度內根據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因地制宜地制定適應稅率。

　　（五）開設社會保障稅。受重農學派稅收思想的影響，主要是基于以下考慮：1 新中國成立以來，農村、農民為了共和國的工業化和現代化付出了巨大的犧牲，社會保障是一項重要的公共產品，在現階段許多農用土地被征用、大量過剩農村勞動力進入城鎮的情況下，廣泛開征社會保障稅，將廣大農民納入社會保障體系之中，有利于建立統一、規范、高效、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有利于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援農村。2 與其它稅種不同，社會保障稅不具有即收即支的特點，故其征繳需較長時間的提前量，現在開始制頒社會保障稅勢在必行。

　　社會保障稅應設立基本養老金、失業和醫療3個項目，實行國家、企業、個人共同合理分擔，個體勞動者自己負擔。在設置社會保障稅時，要考慮到不同地區、不同行業的特點和納稅人的承受能力進行整體設計，對于仍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納稅人，年齡可界定在18—40歲。20年后我國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目標實現時，第一批納稅人中年齡最大的也進入老年了，他們會順利地從國家那里拿到養老金。這個稅制中最關鍵的要素是起征點。根據我國“三農”的實際，可以適當提高起征點，凡沒達到一定生活水平的農民，不征收社會保障稅。

　　參考文獻：

　　[1]　D.蓋爾。約翰遜著 經濟發展中的農業、農村、農民問題[M] 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

　　[2]　上海財經濟大學公共政策研究中心2004中國財政發展報告：中國農業、農村、農民政策研究[R] 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2004

　　[3]　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中國農業經濟評論[M] 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2004